《草根媒体》:政府新闻学译丛
第7章 传统阅听大众参与盛会
2003年2月10日,数千名伊拉克民众走上巴格达街头,抗议暴动分子的爆炸事件;这种暴力行为造成的平民伤亡远超过军队伤亡。基于各种现实考量,《纽约时报》和其他主要媒体,并未报导这次示威及其重要性。
但某些当地的博客人可没忽略。就在这次示威前几天,他们一直大声疾呼示威运动(民主政治前身)。结果,博客变成获得重要事件新闻的最佳方式。
某些最重要的报导来自齐亚德(Zeyad),他的“拯救伊拉克”(Healing Iraq)网站①已经成为想了解被占领的伊拉克所遭遇一切的关键通道(至少是巴格达那部分)。他的报导既完整又写实,传播出去后,读者群立刻爆增。
他在一封邮件中告诉我:“我很惊讶大家仰赖我的博客作为新闻资讯来源。很多读者坦白说,他们去看CNN、BBC之类的新闻网站前,会先看我的博客。我发现众人比较感兴趣的是伊拉克的第一手日常生活资料,比起西方记者的报导,这些来自一名伊拉克人的资料,他们觉得更可信。”
齐亚德的新闻报导只是草根新闻业快速崛起的另一个实例,这是新闻业中一股实在、真诚的力量,是专业媒体大都还无法含括在内的面向。事实上,草根新闻业正在超越毫无生机的消费主义,这种消费主义主导了过去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新闻报导及报导的假设基础。当代历史中,使用者首次真正拥有掌控权,既是消费者,也是生产者。
本章的焦点是两个大群体。第一大群体是以自己的方式积极行动的人,甚至在草根新闻业发达之前就已如此。他们是过去时常写信给编辑的作家:不但参与而且积极,通常关心地方事务。现在,他们可以写博客、组织“相遇”会议,广泛地争辩他们在乎的议题——无论是政治或其他议题。一旦他们知道自己能超越标准新闻来源,而且实际影响新闻工作的过程,他们在整个大型对话中将会扮演比以往更重要的角色,从而增加冲击力。
我最感兴奋的是来自传统阅听大众的第二大群体,我希望他们比前一群体更大;他们会把整个水准带往下一高峰。我们看见任重道远的博客人、网站创立者、电子邮件论坛拥有者,或者SMS的扰人短信(一种在意图和能力上都不是那么重要的媒介),成为众人不可或缺的新闻来源,包括专业记者在内。在某些情况下,这些人本身就会变成专业记者,找出他们副业的商机。
平民记者:处处可见博客人
2004年2月19日,雷克斯·哈莫克(Rex Hammock)受人接待,走进华盛顿旧行政办公大楼。他和另外四位中小企业人士会同布什总统,对经济议题做了简短的讨论。这是布什政府寻求众人支持政策的系列会议之一。这次会议和先前几次不同,没有对新闻界开放。
但是,白宫官员显然不知道哈莫克在田纳西州有一家小型的出版公司,同时,他本身也是一位平民记者。当天他搭飞机回去时,他用手提电脑写了一篇又长又闲散的文章,没多久就贴到他的博客上①。这不是什么大新闻,只是一种随手报导。他想报导个人印象,不是讨论政策。
哈莫克这样形容布什:“他肯定不是个刻苦自励的人,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相信的事必须在这个国家实现,国家的经济才会繁荣。我不认为‘如果’、‘那么’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会让他感兴趣。我也不喜欢讲话拐弯抹角。”
这篇博客报导,以及这位平民记者所做的“‘非’标准媒体报导准则”的报导,本身形成了一篇小故事。这里的意义很显著:排除媒体以免出现新闻报导,再也没那么意义重大了。
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沃尔特·莫斯伯格(Walt Mossberg)和卡拉·斯威舍(Kara Swisher),九个月前(2003年5月)已在南加州召开的“D(一切都数字化)”会议[D(All Things Digital) conference]上了解这一点。参与盛事的新闻界代表,包括我在内,都感到很生气,因为主要的议程不可以公开。当然,这样做并无法让数不清的出席者继续在博客上报导各演说者的演讲内容,包括微软的比尔·盖茨以及苹果电脑的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在内。(后来,我在博客上也指向那些私人的报导。①)这项限制到了2004年会议时就解除了。
这些案例显示,对大型群众而言,或者面对那些搞不清楚什么可揭露、什么不可揭露的业余记者时,“不列入记录”的说法愈来愈徒劳无功。回想一下我在《序》中提到的意外事件:博客人协助一名阅听人对抗一家电话公司的CEO。隔年秋季的另一场会议上②,霍华德·莱茵戈德被人问道,像纳齐奥碰上博客这种即时反应和抨击的典型案例,会不会让会议上的演讲者再也难以坦率直言。换言之,发问者质疑的是,这种事会不会让大众演讲发生“寒蝉效应”?
正好相反,莱茵戈德说:“我想这会让鬼扯有寒蝉效应。”这话引来笑声和掌声。
业余记者报导重要事件只是故事中的一部分。真正要紧的是大众有话要讲。这是媒体长期发展以来最健康的一次。我们正听到新声音,不一定全是想靠发表意见为生者的声音,而是听到想说出心中的话而且想让人听见的声音,即使只有相当少的人听得见。
博客最受人批评的一点在于,那么多博客却只讲和自己有关的废话。毋庸置疑,多数博客所写的只有该作者有兴趣,顶多外加一些家庭成员和朋友。但是,没有理由忽视这种风潮,或者把众人彼此交谈的价值看扁。然而,这种情况让我兴奋的是,想针对某个专业领域交谈的博客愈来愈多,这是某种重大事件的征候。博客是平民参与的行动表现。
比起专业记者需面对的报导时间标准限制和有限的版面(或媒体时段),平民能提供更好更深入的报导。合乎此要点的实例之一就是法律助理帕梅拉·琼斯(Pamela Jones)的成就:其博客名为“法律有感”(Groklaw)③。这个博客可能是有关SCO Group这家软件公司和自由软件社群间法律争战的最佳全方位资讯来源。在这个诉讼中,SCO Group声称他们所拥有的软件正是Linux操作系统的先驱。SCO Group控告了好几家公司,包括IBM在内,也威胁到其他Linux操作系统的使用者。这场仗会决定开源码软件的未来。没有一家专业新闻组织机构对此复杂案例所做的报导,比得上琼斯及一群自愿者的成就。
2004年3月10日下午,我把序和第1章的草稿贴到我的博客上。如果读者发现任何具体谬误,我希望他们告诉我,最好是用电子邮件。我也请读者告知我是否遗漏重要议题,或者他们是否知道某些绝对要写进书中的最佳轶闻。
读者们的确有回应。最初几件电子邮件中,有一封提醒我网站地址写错了,后来我立刻更正。另一封指出一节有关开源码软件的错误。
其他人建议我强调某些论点,或者问我为什么谈到某个特定议题,或是劝我放慢笔调。我的博客评论区成了本书的讨论区。
我在书中讨论的观念,变成本书写作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我贴出草稿时,我真的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但是,我现在可以坦然地说,这种写作过程真的可行。
谢谢你们所有的人。大纲及想法
我的开源码风格新闻业刚开始时困难重重。2003年初春,我贴出本书的大纲,邀请众人以电子邮件提供批评。我的收件箱塞满了信件。
接着发生了一场小灾难。我把所有建议移到信箱中的另一个资料夹内,但是,几个月之后,当我再去看时,全都不见了,凭空消失,无影无踪。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清础这是我自己弄的,还是我那家ISP搞的鬼。无论如何,我被吓坏了,不旦遗失了某些很棒的想法,也无法对那些提了建议的人道声谢。不用说,我的硬盘没有备份。
有时候人们冻结了某些片刻。每种文化都有让时间冻结的重大事件和人物,其重要性超过川流不息的一般新闻。
例如,某个年龄层的美国人得知罗斯福总统(Franklin D.Roosevelt)死讯时,犹记得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何事。另一个世代的人对约翰·肯尼迪(John F.Kennedy)被刺身亡之事记忆犹新。每个比2001年9月11日出生的婴儿年纪大的人,永远忘不掉飞机冲撞摩天大楼引发爆炸的景象和传闻。
1945年时,民众围聚在收音机旁聆听即时新闻,待在收音机旁收听罗斯福总统的死讯以及继任人选的后续消息。报纸多印了几版,接下来的几天和几周,在专栏里充满了细节资讯。杂志不再报导重大新闻,而是提供其观点。
1963年也发生过类似事情,但使用的媒介更为新颖,肯尼迪死讯的即时新闻多数透过电视转播。当CBS的权威新闻主播沃尔特·克朗凯特(Walter Cronkite)戴上眼镜,看着达拉斯市传来的消息时,眼中泛着泪水,告诉他的观众,他们的领袖已身亡;我的年纪已大到难以忘却这令人心碎的一刻。就跟之前一样,报纸和杂志都没完没了地加上细节和来龙去脉。
9·11事件也遵循着雷同而恐怖的模式。我们不断“看”着这个可怕的事件。新闻消费者从电视网播出的可怕一幕,得知了“什么事件(what)”——恐怖攻击事件。然后,当印刷新闻媒体以及有主见的播报员不仅止于单纯地报导,而开始深入讨论9·11事件时,我们也得知事件“如何(how)”发生及“为什么(why)”发生。记者们展现出极为优秀的工作品质,让我很自傲能身为其中一分子。
作者:(美国)丹•吉摩尔 译者:陈建勋